“好的。嘿,拉玛,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你们这里是不是真的还实行着那种‘走婚’呐?” 听了这话,拉玛的脸似乎显得更红了,她突然变得羞涩了,她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欧阳妤的好奇心急剧膨胀着,她接着问道:“那,你呢?也走婚了?” 拉玛却一转身像风一样飘出门外,欧阳妤以为她是害羞了。 望着拉玛的背影,欧阳好边啃着苦养粑粑边喃喃自语着:“拉姆年轻时,一定也像拉玛这么美丽的……” 欧阳好走出而车家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悬挂在湖面的上空,金黄色的光芒早已把太阳本身给遮盖了起来。而车家在湖边上,一打开院子的大木门便是涌动着清波的泸沽湖,沿着湖岸边的是一排翠绿的杨柳树,树荫下,有嬉戏的孩子们,有蹲着洗衣洗菜的男人和女人们,还有闲庭漫步的狗们和猪们。 看到欧阳妤从她们身边走过时,几个女人抬头咧开嘴冲着欧阳好笑笑,然后,又低头用摩梭语对着身边的同伴说了些什么,引起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她们那铜铃般脆响,纯洁而又充满野性的笑声似乎感染了欧阳妤——她脸上荡漾着快乐的笑意。她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被和煦的阳光和芬芳烂漫的野山花簇拥着的地方,她的心底流消着一股久违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生命无限敬重的情感。 看着这些有着黑里透红的皮肤,长得如同男人般健壮高大弋野性张扬又不失俊俏美丽的异族女人们,欧阳妤突然记起,这次旅行之前,自己在网络上看了一本小说——本世纪的三、四十年代,一个名叫顾彼得的俄国人撰写的《被遗忘的王国》,他在书中这样描写过摩梭女人:当她们来到集市上时,总是要引起一场轰动……穿着拖到地上的长裙,系红色腰带,穿黑色羊皮褂,头戴帽子或头巾。有时她们不戴帽子,留着罗马发型,用发网固定住。她们打着很浓的口红,画了眉。她们有时走得慢,有时走得相当起伏波动,穿行于街道上,摇摆着屁股,微笑着,向这个男子或那个男子投以俏倩的眼光,就这一点足以激怒不那么世故的纳西族女子了…… 哦,一群多么自由的快乐天使。记得自己当时阅读这些文字时,在电脑前发出这样的赞叹,并在脑海里勾勒着她们具体而真实的形象。当时她还有点担心地想:几十年了,也许摩梭女子的自由快乐的天性早就被侵略性极强的现代文化覆没了吧?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显然多余。文化的入侵与颠覆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物质建设(比如工业化产业、便利的交通条件等等)的。 而眼前的这个村寨仍然洋溢着刀耕火种的纯朴与落后,四周重叠的高山峻岭将它搁置在现代工业文明的喧嚣之外,哦,这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天堂,生活在天堂里的女人该是幸福的吧?她们身上的这种洋溢着野性的美丽、自信和快乐,是否就是因了她们拥有了那种其他民族的女人所没有的、聚散自由、只以爱情为基础的“走婚”生活? 无论如何,她们没有丝毫伪饰的快乐,充满翳性的美丽足以令欧阳妤这样的都市女子羡慕和陶醉。 沿着湖畔,欧阳妤在友好的目光和笑声中,向村口的半山坡走去——此时,在欧阳妤的眼里,这个看上去落后贫穷、但却处处洋溢着新鲜生活气息和生命快乐的湖畔村寨,就是陶渊明笔下的那个被匿藏于浮华尘世之外的“桃园”,是一篇抒情散文。昨晚夜幕下的初识,只是让她读到了断章独句,现在,她要站在高处。 这个摩梭寨子面向一碧如洗、烟波浩淼的泸沽湖,背枕苍翠如黛的格姆女神山,坐落于山与湖之间的那块弧形的平坝上。寨子里,每个由古老的木楞房围筑起来的院落的大门,都是面湖而开的,藏青色的村寨与涌动的湖水之间,就是那条不足两米宽通往全寨的沙堤小路,路旁沿湖而栽的翠绿柳树外面,就是浮动着灿烂烟霞、倒映着山峦的泸沽湖。在出发之前,欧阳妤就从旅游论坛上的网友们提供的资料上了解到:泸沽湖,是由断层陷落而形成的。其面积约有50余平方公里,湖水平均深度大约45米……整个湖泊,状若马蹄,南北长而东西窄,形如曲颈葫芦,故被称为“泸沽湖”… 如今,呈现在欧阳妤面前的,却是真实而具体的,无法用最确切的言辞来表达的美丽——阳光下的湖面平静如一面镜子,把太阳光折射得到处金光闪闪,远处的湖面上还升腾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薄雾,附近的湖水里,两三群的野鸭子在自由地游曳,时而欢快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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