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盛民很客气地说:“市里有规定,不准为学生搞课外辅导。现在让孩子复习好学校安排的课程就可以了,不要再给他们增加负担,这个忙我帮不了了。”
送走了徐干事,龚老师返回钱盛民的办公室。钱盛民说:“大姐,你在纺织口有路子啊,怎么连着往我这送纺织系统的。”
龚老师说:“你看好了没有?”
钱盛民说:“大姐,你就别费这个心了,我现在不想考虑。”
龚老师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钱盛民的对面,有些嗔怒地说:“钱校长,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真想自己过一辈子吗!”
钱盛民说;“大姐,我还没想那么远呢,只是现在,我还没有这个愿望。”
龚老师说:“钱校长,从你调到咱高中,咱俩就一直在一起工作,算老同志了。这两年,我给你张罗这个事,其实也是在帮一个人,这个关心你的人,你肯定想不到她是谁?”
钱盛民冷冷地笑了一声,神情木然地说:“大姐,我知道她是谁。”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龚老师觉得很奇怪。
“大姐,我知道你的妹妹在棉纺厂,而且在整理车间。”
钱盛民显得漫不经心,说的轻描淡写,好象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起码不会让龚老师看出来,他为这件事感动。
“大姐,这是该她操心的事吗?”钱盛民显然在强压着自己的恼怒。
龚老师突然感到很窘迫、很尴尬、很没面子。象被人揭了疮疤,露了隐私,满肚子的锦绣文章,一古脑地跑到爪哇国去了。她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不知道怎么下这个台阶了。
“我真是多管闲事。”龚老师又恼又恨,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钱盛民办公室的。
龚老师把叶晓惠叫到她妹妹家里来。她是一个吃不得亏的人,她不能咽下这口气。
“晓惠,二姐这张老脸,挂在钱校长那里了,拿不下来了。你说,你这叫办的什么事。钱校长早就知道,我妹妹跟你在一个车间,你还让我去当枪使。早知道这样,你自己去给他介绍对象呗。你们夫妻十几年了,说什么话都顺耳朵,你这不是耍我吗,真是岂有此理。你去跟钱校长解释清楚了,我还得在他手下工作呢!”
龚老师气得恨不能上来抓叶晓惠两把。
叶晓惠只觉得心一下子吊到了喉咙口,脚下的大地和眼前的东西都旋转起来,她被带进了那个漩涡,慢慢地倒下去。叶晓惠心里还很明白,她倒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象是一个男人的怀抱,分不清是钱盛民还是范忠林,她倒进了那个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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