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跟周百了通电话约好周末到上次去的那家五星级大酒店共享美好时光的,这天李放在学校外边一家古籍书店呆到下午五点,买了几部清朝小说,《九尾龟》,《清风寨》和张爱玲翻成国语的《海上花列传》。到了晚上七点,他不慌不忙的赶过去,房间已经预订好了,打前台那儿拿门卡,前台小姐露出严格训练出来的机械笑容,登记下他的个人信息,把门卡装在透明塑料皮套里递给他。这说明李放先于周百了来了。到了房间他换下在路上被高气温濡湿的短袖,打开空调,坐在床头看电视。电影频道在放吴宇森的《喋血双雄》,看的李放血脉膨胀,“拍的好好的去什么好莱坞啊,堕落了吧。”他为好莱坞时期的吴宇森感到惋惜,那段时间除了拍出一部杂糅挪用香港时期形成了的风格化桥段如教堂、白鸽而成的《夺面双雄》外,其他都可以用“烂片”以括。正如每个搞文学的都想赢得诺贝尔,每个拍电影的也都想捧回奥斯卡。而在向好莱坞看齐的华人导演里,张艺谋、陈凯歌相继冲奥失败后,一尊小金人则昭示了无疑李安是做的最出色的。即便如此,他的扬名世界之作《卧虎藏龙》也是一种对好莱坞模式妥协的产物,在这部电影里已经找不到他早期的“家庭三部曲”、“伦理三部曲”的某种细腻的神韵了。李放自称是一个业余的专业电影研究者,他以北京电影学院科班生的规格要求自己,每阅完一部影片,必做一篇影评,细致分析它的构图,步调,节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他就满足了。昆汀塔伦蒂诺的故事深深感染了他,单靠在打工的影像店没日没夜看的几千部电影积累的经验,便雄赳赳拿出一部被影迷当宗教来膜拜的《低俗小说》横行国际影坛,成为一代宗师级导演,人生得意如此,不亦快哉。由一部仅剩怀旧作用的《喋血双雄》联想到这些,李放收回思绪——空调打的太冷了,他调到了二十七度。电视屏幕右上方出现了九点整的提示,李放这才想起周百了还未到来。
李放没打电话去催,他觉得这样做会显得很怪异——好像自己很饥渴一样。他把电视声音调的低低的,躺在被子上眯上眼,肌肤凉凉的,被面宛如冰激凌包裹在外的一层脆皮,被角被他咬在了嘴里……他在做梦。再醒来时他发觉睡在了被子里,朝右边望望,上面放了女人的乳罩、内裤和褶边短裙。“你怎么这么迟?”他向发出水流声的卫生间喊道。“我有点事耽误了。”周百了的回音冲破噼里哗啦的水击声传到李放耳蜗里,他下了床,走到卫生间,透明的玻璃隔板上布了一层浓浓的水汽。“我想进去撒个尿。”李放其实不想撒尿,他就是想进去,但这种事他不会承认,只会对他的蓝皮日记本坦白。“再忍一会儿,我洗头发呢。”李放要推,推不开,“你开一下啊。”周百了笑的像是一屁股坐到了马桶盖上,“你答应我说一句话我就放你进来。”李放在门外假装要憋爆膀胱的说,“我真的尿急,不骗你,行行好吧姐姐。”“再问一次,答不答应。”,李放做起微型高抬腿动作,配合尿急的生理反应。“你说吧,不能逾越我的道德底线。”周百了说话的声音敞亮了,像是撩开了水帘洞。“我操,你跟我谈道德?你要是讲道德会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李放第一次听周百了跟个爷们似的说“我操”,乐的李放放了一个闷屁:你拿什么操啊?“我操,你跟我谈道德?你要是讲道德会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李放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说,“报告首长,完成任务了。”周百了此时将门一拉,身上裹了白色浴巾,说,“这不算!”李放忙说,“你等等,我给你那个东西。”他回到卧室找了一圈,回来说,“凑合用吧。”然后把一个小小的垃圾篓放到他的右肩上,说,“这就是他妈的名画《泉》啊!”周百了气的把空空的垃圾篓扣到他的头上,手按在上面不松,感情把握的很到位的说,“今天你要么是让尿憋死,要么是让这废纸篓把你闷死,你选吧!”李放哭着腔哀求道,“大人,有第三条路不?”周百了横刀立马,挪了一步,说,“有,这第三条路便是让我把你亲死。”李放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限绝望的窦娥一样苍凉的说道,“大人,求你还是把我憋死或是闷死吧,两样一块上都行啊,千万别亲死我啊!”周百了一把摘下垃圾篓,妩媚入骨的说,“人家想让你温柔的死去嘛。”李放只手一挑,周百了那一袭白色浴巾便顺着身体的线条滑落,委顿于地。周百了说,“你不是要去撒尿的么?”李放说,“此尿非彼尿也。”……孔老夫子有句话说得好啊:吾未见好德有如好色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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