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为雨囡在演出后献花的那个晚上。他对着还未卸妆的雨囡递过去一束百合,便满脸通红地转身离开,抬头之际,却见不远处的几步外,正站着双手插兜的远溟山;而远溟山身后的几步外,又站着的一个马尾高吊的高个女孩。就见她高高的额头下有高挑的眉梢,高挑的眉梢上有高挑的愠怒,是位名副其实的“高家女”。司徒慧那时已通过秘密获得的小道消息,得知这位正在临校“东洲大学”里读大三的“高家女”,此时正如火如荼追着远溟山,——她在大学生足联赛中一眼看中的足球王子。而她在雨囡面前的横刀夺爱,正为司徒慧在远溟山身后的“半路劫色”,创造了最佳时机。
司徒慧一边咂着酒,一边想,要说自己这辈子能娶到雨囡,还真应该感谢这位高小姐。只可惜她现在已跟远溟山离婚,而离婚的具体原因,这些年来也没听谁能说个清楚。如果真像魏强平日里叨叨的那样,远溟山至今仍对雨囡念念不忘,那么婚变的原因,也许同雨囡脱不了干系,——尽管雨囡这些年身在国外,对这一切毫无所知。那么,即便高凤娣今天见面认不出自己来,恐怕也会对“司徒慧”这个名字毫不陌生。所以说,现在自己在“东海”里开单间,“深藏茅庐”来避嫌,应该是今晚的上举。
想到这里,他就下意识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才发现,从魏强于这里为自己点完菜离开“茅庐”后,到现在都已近两小时了。临走时,他可是说要快去快回的,这会儿是被小日本给用酒撂倒了,还是高凤娣又回来了,他喝高后忘记我的提醒,在那里正跟她“山子哥们雨囡妹夫”之类的忽悠着呢?司徒慧越想越急,便问旁边经过的男服务生,说你这里有没有电话卡。男生抱歉地一笑,说我们这里不卖电话卡,但有电话亭,就在前面的出口处。
司徒慧来到三面玻璃的电话亭前,却见里面有个老外在用电话,刚要问问旁边的警卫哪里还有电话可打,却见老外转身推门出来。司徒慧一怔,觉得这个老外有点眼熟,却又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正捉摸着,忽见老外就热情地伸过手来,说密斯特司徒吧?怎么不认识我了,半个多月前,你到南美讲解演示你的微型纳米针时,就是我作为公司的代表,到机场接你的啊!
司徒慧因着最后这句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说对,对,想起来了,你是鲁比先生,你好你好!
他嘴里招呼着,心里却想:阿密狗,你那时候跑前跑后的,哪里是为了照顾我,不过是为了买卖成功,表现给你老板看。记不住你我少做噩梦,那是我的福气!
这时候他便吊起嘴角一笑说:“你们公司不是成功地收购了我们部门吗?看来如今的作业不忙啊,怎么一转眼就有空到中国游玩来了?”
不想鲁比就耸耸肩,说是要游一游,也要玩一玩,不过那得在正事做好之后。实事上,作为南美的小巴黎,我们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同你们这座‘东方小巴黎”之间,一直都是兄弟般的友好城市。我们这次来,是经由国家要员的介绍,跟这里的政府官员共同商讨在贵市投资建厂的合作方案,以把刚从你美国公司买过来的纳米技术,在中国投入试验和生产。因为这里不但有好的对外政策,更有一流的人才市场和廉价的劳动力,实在是太吸引我们了!
司徒慧听后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花了七八年功夫研究出来的纳米成果,跟自己被卖后的结果一样,在绕着地球飞了大半圈之后,同步落到了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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