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冯辰啊,我现在想跟你说的是,既然选择了做石油这一行就注定要舍弃一些东西,我们的前辈,包括我这一代,为了祖国的石油事业,我们舍弃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开发石油,为了找油,找到了好好的开发。一辈一辈的石油人,为了这个愿望,他们常年在荒原戈壁,家庭、爱情、都藏在了心底,象老奚的爱人是体育学院的教授,双方都不能舍弃自己的事业,只好两地生活了。在这柴达木的例子太多了”
正说着冯辰已经酩酊大醉了。
日历在天天的往下翻着,冯辰和程唯唯在两地的生活是这样,如果我们现在是在看电视,荧光屏上他们在同一个时间的并列双镜头是这样的:
清晨,冯辰头戴铝盔身披棉工衣快走在戈壁上,一边走一边吃冷馒头;
在南京炼油厂的职工食堂,郭科长已经把早餐给买好,稀饭,饭团,萝卜干咸菜还有自己带来的咸鸭蛋,程唯唯夹着工作服,才笑嘻嘻的从外面走进来;
上午冯辰在437井正冒着井喷在起泵,浑身上下全是泥水,刘晴提着一壶开水向井场走过来;
上午程唯唯在化验室做化验,窗外绿树婆娑,郭科长端着个大茶缸,走过来,给程唯唯的茶杯续水,边续水边说:“休息一下啊”;
晚上下班后,夕阳晚照,程唯唯在林阴道上和郭德伟肩并肩,程唯唯随手摘下了一片垂下的路边法国梧桐树的叶子,一边走一边摆弄着树叶,低头听郭德伟在说着什么;
柴达木太阳还在西边火辣辣的烘烤着苍茫的原野,冯辰还在井上鏖战,机声隆隆,铧车上下,冯辰在井口和刘沁雄在操作,铝盔闪烁,杆钳飞舞;
晚上冯辰在灯下给程唯唯写信;
在路灯下郭科长在送程唯唯回宿舍;
星期天冯辰坐第一班车去寄信;
星期天,陈、郭两个人在柔和而又凉爽的风中在长江边上漫步。晚秋秋的暖阳照在身上,映在长江水面,反射出粼粼波光。
在炼油厂的收发室,邮递员刚走,郭科长就到了,收发室的师傅笑羞说“郭科长现在总是亲自取报纸和信啊!”“啊,是的,他们都忙,我还顺路”。他一边走一边看并把冯辰给陈的信拿出来放在了口袋里。
在九队办公室门口,小段在分发信件,冯辰很高兴的拿到了南京的来信。跑回宿舍。急忙的撕开,就在这个时候,刘晴只敲了一下门,就进了门来告诉他:“冯师傅啊,不要去打水了……”她的下句是“我们屋子的水打多了”,可是她的下句还没等说出来正好冯辰把信封撕开,一张相片从信里掉了出来。刘晴嘴里正说着,看有相片掉了下来,手疾眼快的把相片给接住了。这时冯辰的手也刚好到,两个人四只眼睛同时着照片。那照片正是玄武湖的花石纲童子拜观音前,郭德伟和程唯唯的合影。这正是孙笑玲给抢拍的镜头。
两个人都楞住了,刘晴还在问:“这是谁啊,你的同学吗?”他想看一下有没有信,哪有什么信啊,只有一张白纸,一切似乎已经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切虽然有预兆,可是怎么来得这么快啊!这对于冯辰来说还是有点经受不住了,他一头倒在了地上,铝盔敲打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把刘晴吓坏了,以为冯辰怎么样了呢。就着急的问:“怎么了?”冯辰越不答应刘晴越是着急。正在胡乱的叫着,冯辰突然坐了起来,双手捶地大声的哭嚎起来。这把刘晴给吓坏了,叫着冯辰的名字,眼泪都快出来了。刘晴使劲的拉冯辰的手,冯辰象个失神的精神病人,刘晴怕出什么事情,只好去叫了老张,又找到了刘沁雄,路上还遇到了罗纪,这个罗纪是个有事就到的家伙,也不问有什么事情,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们三个人后面走。等他们跑过来的时候,冯辰却不在了。他们赶紧跑出去找,忽然听到高处有人在唱歌:“……我为祖国献石油,祖国有石油我的心里啊——”反反复复的唱这两句,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在444井——那是一座废弃大修的井架。比一般的井架又宽又大的——冯辰已经快爬上了井架,一边攀一边唱。铝盔在灼热的阳光下闪着光。这个时候,老张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了井架,立即向上爬。罗纪在下面喊:“你狗日的冯辰,你还敢上井架吓唬谁呢,我今天不去救你呢,你这狗日的快给我下来,你再不下来,我就上去给你狗日的背下来!”他的手往上一指一指着,脚还一跳一跳的。张元华爬了上去,搂住冯辰说:“你这个人,天天还和我说有远大抱负的,我看你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这个小山包都过不去,你还谈英雄气概,给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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