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搬就搬。李放先是到外面物色住处,考虑到回学校上课方便,租的房子不能离的太远,最好就在附近。范围圈定下来,这样的住处只能在学校出了大门左侧那一排日租房小旅馆挑选了。这所大学地处城市的郊区,周围都是些生活状况在水平线以下的老百姓,环境差,人员杂,房屋破破烂烂,东一坨西一坨的,造型难看气味难闻。他们一般都靠当垆做点小买卖为生,开个小超市,摆个水果蔬菜摊,推个罩上透明玻璃框子的小车沿街叫卖熟食冷菜,或是辟两间房改成小饭馆,当然,也有辟了不止两间房的,改成小旅馆。到了晚上逛到这里,只须眼一抬,便能望见箍了一周灯泡的招牌,有的像模像样的起了名字,大多则是直奔主题:住宿。
像这样规格的小旅馆统称为“日租房”。它们最大的优点是价格低廉,经济实惠。住一个晚上也就三十块钱左右,你要是要求比较高,也有空调彩电齐全带内卫的“标准间”,再掏二十就行。李放考察了一天,最后选定一家名为“日昌旅社”的日租房,跟老板娘谈拢了,八百块钱一个月,水电费自付。李放挑了三楼一个地处角落的房间,进门首先看到的是刷了桐油的房梁柱,角度合理的斜过去,窗帘是水洗印花的,淡雅素净,墙纸是砖灰色的,是李放喜欢的低调色系。老板娘三十左右的年纪,戴一副金丝边半框眼镜,瘦的离谱,脸色黄的吓人,干巴巴的,像是资深吸毒犯。付了两百块钱押金后,她面无表情的把房间的钥匙交到李放手里,说,要是带女朋友来记得到我这儿登记。李放说,我没有女朋友。老板娘说,不是女朋友更要登记。我这可是正规的宾馆,不能随便乱来的。李放把钥匙别进钥匙扣上,揣进兜,说,行了我知道了。老板娘的眼白很多,看人总像在翻白眼,李放说,我明天就搬过来了,朋友帮我运行李来不需要登记吧?老板娘笑了,牙齿很黄,说,瞧你说的,哪有这么上纲上线,以后咱们就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了,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李放跟她一起下楼梯,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板娘笑说,你甭客气。
李放是男孩子,衣服鞋袜什么的不是太多,两个行李箱裹挟一空。令他头疼的是,床底下书架上收拾起来足有三大箱的书怎么处理?赵志高建议道,捐给图书馆吧。落了一慈善的名声,想看也方便,多好。李放说,捐给图书馆还不如烧了呢,你以为我会让这些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书任由他们糟蹋去?做梦!赵志高说,那就搬过去呗。李放说,不行啊,那地方太小了,放不下。海臀说,这样吧,你放我这儿吧,我保证细心呵护它们,你随时过来检查。李放感动的说,这提议不错。同一送给李放一张卡片,说,这是护身符,我在寺庙求来的,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凡事要小心。李放让海臀一屁股坐在行李箱盖子上,压缩出空间,才艰难的把拉链拉上,接过护身符,他油然而生一种生离死别的惆怅,动情的说,我会常回来看望大家的。赵志高爬上床将挂在床头的那幅画摘下来,说,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最得意最满意的作品,你拿去挂在墙上吧。李放珍重的收下这幅“盛开的乳房”,说,你放心,看到它就像看到你,我一定高高挂起来。赵志高本不想破坏如此煽情的场面,于是真挚的说,李放,在这个时刻,我想对你坦白一件事,你能原谅我么?李放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说,你说吧,我尽量原谅你。赵志高入戏的说,不,你要答应我一定原谅我。李放心里骂道,你妈呀!但口上仍饱蘸深情的说,好,我答应你,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赵志高苦楚的说,其实……其实这画我是照着你的模样画的。他伸手指向“盛开的乳房”。李放缓缓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的画,抬脸说道,我说过,我会原谅你的。然后对海臀说,麻烦你,把我的双节棍拿来,就在我的桌肚里,要那根不锈钢的。赵志高惊慌的说,李放,你要干嘛?海臀,你不准去!李放平静的向他走去,脚步坚定。同一上去拉住李放,说,算了吧,他是跟你开玩笑呢,是吧?赵志高?“就是嘛,你什么时候连玩笑都开不起啦?”赵志高连滚带爬开了后门溜进阳台随后迅疾反锁上。隔过透明的门板,李放说,开门。赵志高有恃无恐了,面露挑衅的表情,说,你来呀,来呀,来不了了吧?李放回头对海臀说,双节棍呢?快拿来!海臀踌躇不决,左右为难,但李放看上去那么凶,宁愿得罪赵志高也不能得罪他,一咬牙拉开抽屉取出双节棍,递到他手里。李放将双节棍捧在手上,对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赵志高说,来而不往非礼也,送你的。赵志高一拍脸,傻了。丢人现眼的开了门,腼腆羞涩的接下双节棍。后面的海臀和同一这才看明白李放演的是一出“故弄玄虚”戏,捶胸顿足的都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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