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来了?” “哦,是丹史拉差哥哥把你带来的。” “‘丹史拉差’?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认识他的,就像你认识我——而车拉姆一样。”她的神情有些诡秘,带着调皮的微笑。 “那男人,我认识他?哦,不,不,我不认识他……哎,你为什么要让他把我带到这儿来?” “我要告诉你一些我的故事,还有你和丹史拉差的……” “哦。不过,你可以讲你的故事,但不要讲我和那个人的。”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故事——因为我没有过去。而他,我不喜欢他的任何故事——就像,就像我不喜欢他的身体一样,答应我好吗?” “这……不讲你是可以的,你本来就是我。但是丹史拉差……不讲他又不行,因为我的故事里有他的影子……”女孩显得十分为难。 “那,那好吧。”她不愿意看到女孩拉姆难过的样子。 “来吧。” 她和女孩拉姆来到一个伸进湖心的半岛,一起坐在玛尼堆前的草地上。女孩拉姆伸了个懒腰,然后惬意地躺靠在她的腿上,地的脸蛋迎着金黄色的阳光和湛蓝的天空。她眯着眼睛以一种轻松快活,而又有一些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始叙述着关于她自己的故事,有时还伴随着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完穿裙子礼,阿妈就为我在靠湖边的那角腾出一间房屋, 让我独个睡觉。开始的时候,我有些害怕,但阿妈常常会过来陪我,等我睡着了她才离开……大约两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下面湿漉漉的,一看,吓了一大跳,床单上有一大滩鲜红鲜红的血。我紧张地放声哭了起来。院子里干活的阿妈听到哭声,跑着推门进来。等她明白了我哭的原因后,她居然高兴地把我抱了起来说“啊波波,我家的拉姆真正长大啦。”后来,阿妈告诉我那不是鲜血,那是女人肚子里的“小蛋蛋”们变成的,作为一个大女孩应心平气和地接受那从身体里汩汩涌出的鲜红液体。因为,从此以后,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样的事情总会每隔二十多天发生一次的. 从此,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什么都不做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耍了。阿眯们都把我当成了长大了的姑娘。我也得开始和她们一起下湖撒网捕鱼,上山砍柴,下田干活……在山头田间劳动的时候,常常听寨子里比我大的姐妹们肆无忌惮地讲起一些她们和自己“阿夏”之间的事情。每每那时,我的心里总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莫名的渴望在流淌。我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看自己,想象着有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孩骑着紫色骏马从飘着彩霞的天边向我走未——我在盼望着过上像家里阿眯们和寨子里大姑娘们所过的那样的生活…一 日子飞速地过着,我十六岁了。那天傍晚,太阳在湖面和天空的交接处展示着它绚丽多彩的尾巴时,一个陌生男子向我走来了,就像我所梦想的那样,牵着他高壮的紫骏马。他,就是后来我生命中的阿扎西,我的宝贝阿若玛的亲生父亲。当时,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毡帽,黑里透红的英俊脸上写着傲然、亲善的笑意,一身白色圆领左衽氆氇长袍的曲巴斜斜地裹在他健壮的身上,左袖被套在他的臂膀上,右袖从后面拉到胸前,随意地搭在右肩上。他一只手牵着马,另一只手插在胸口的曲巴内,眉宇之 间闪动着一种高贵脱俗的气质,就那么悠悠然地向我走来…… 不知什么时候,女孩而车拉姆的讲述停顿了下来,她微闭着双眼,神色有些恍惚。她的目光在蓝天白云间盘翔着……而一直作为听众的她也感到身子轻飘飘的,随着拉姆的目光穿越过蓝天白云,梦境在一老一小的遐想中又切换了一个场景,场景中的而车拉姆长大了——哦,那不是而车拉姆,那是孙女欧阳妤吧?要不,她俩咋个会这么相像呢?眼前的那越来越清晰起来的海市蜃楼把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晨光明媚的泸沽湖畔。湛蓝得一尘不染的湖面,近处荡漾着一圈圈金光闪闪的涟漪,远处的湖面平静得如一面镜子。一重重彩色的雾气连接着湖水和天空。十六岁的摩梭姑娘而车拉姆划着她的猪槽型小木船,在湖里撒渔网。她熟练地操持着手中的鱼网,用摩梭语放声歌唱: 美丽的泸沽湖迎来了朝霞 雄伟的狮子山白云缭绕 善良的阿妈为何这样高兴 只因为女儿长大成人 罗吧啦地/罗吧啦地罗 啊——啊一 摩罗拉特嗒几罗……
| 上一页:王涵则在桌旁磨墨展纸帮助王老师书写 | 下一页:使他的话听起来声声入耳、催人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