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修井班的帐篷里,楚京早早就睡下了,她是带着自己的心愿和满足来到新油区的,她庆幸自己有了在一线战天斗地的机会,听到了钻机声声,见到了红旗招展,住进了象征开拓者的帐篷,她在享受这第一天的感觉呢。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楚京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做梦,而且总是一个情景的奇怪的梦。只要一闭上眼睛,总会看到远处有一个黑点向她飞来,就在早上她不愿意起来的回笼觉,也是这个黑点向她撞来。她怎么躲也躲不开,只一会儿的工夫就惊醒了好几次。现在她刚躺下就进入了这样的梦境。
那几个女的见楚京躺下了,也觉得无趣,也睡了。
这边大王正抱着枕头说:“没有媳妇就抱枕头啊……”大家一阵的穷乐呵,不一会,毛真果过来让大家睡觉,大家熄了灯睡了。工夫不大,大家就沉沉睡去。只听见鼾声四起,尤其是罗纪的呼噜声,如同喇喇蛄的叫声:“拉——咕,拉——咕”的响,肖新华的牙咬得咯吱嘎吱的;赵英奇时不时的还在睡梦中哼着小曲,冯辰的呼噜是断断续续的;帐篷里进行着鼾声的大合唱。
这个时候,冯辰和刘晴在沈阳市的太原街逛呢,冯辰给刘晴买了串糖葫芦,两个人正在高兴的吃着。忽然嘴里的糖葫芦变成了冰溜子,吃得浑身冰凉,一阵风刮来,把衣服给刮走,再看刘晴已经浑身冻成了一个冰坨子,冯辰赶紧要去呵护,但是手脚动弹不得,吓的冯辰大喊救命,嘴又张不开,正着急,突然有人在耳边大喊:“不好了!起来啊,冯辰!”冯辰在做梦,睁开了眼睛一看,帐篷已经被风刮起了一角,风还在刮,刚坐起来就看见大家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有的还没有起来,梁爽和罗纪在叫:“快起来,不好了!”罗纪披着棉衣光着腿在招呼大家起床。现在正跑到了刘沁雄的床前,在推刘沁雄的头呢:“起来啊小刘啊,不好了!”
现在帐篷里有喊“怎么回事啊?”有喊:“赶紧开灯!”有喊:“那个帐篷角是谁固定的!怎么没有固定住啊!”有喊:“我的袜子、鞋哪儿去了?”正乱套间,就听得外面呼呼的山响,一阵咸腥味从帐篷的开口处冲了进来,呛的大家一阵咳嗽,外面的“呼呼”声突然变大了,还在不知觉间,就听见“嘎”的一声,帐篷的北面已经大幅度的倾斜,还没等到人们“哎呀”叫出来,帐篷瞬间已被风刮起,象飞机着陆时打开的降落伞。忽然又“轰隆”一声,帐篷皮高高的被吹起来,又一声“嘎吱”帐篷从大家的身上重重的掠过,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风卷走了,同时卷走的还有大家的被子、衣服和杂物。人已经被卷倒在地上。幸好外面电线杆上的电灯还在亮,罗纪和刘沁雄手脚快,已经提上裤子追了出去。帐篷象一团胡乱卷起的巨大的被子,翻腾挪转的向南面的沙丘滚去。后面跟着被子、褥子、衣服、还有饭盒、箱子。最有意思的是脸盆,一会儿跳起来,一会儿又飞快的滚动。东西在前面跑,大家在后面追,风透骨的寒冷,最后都停在了凸起的盐巴块前。在这边帐篷的架子下面,大家把没有卷走的行李、衣服、用品、用床板压上。等在去压别的时,压好的床板又被风吹去,人已经站立不住,都蹲在地上互相的抱着头,经受着风雨的吹打,蹲在地上的冯辰和大王抱在了一起,冯辰问:“几点了?”,大王说:“不知道啊,我的手表压在了枕头底下,现在不知道在那国呢!”
5顶帐蓬差不多是一样的命运。因为都是旧帐篷,只有女修井班的帐篷还好一点;但是也被掀起了一半。风还在肆虐的刮,风也把大家都吹到了一起。现在是一马平川的戈壁,真是没有地方躲没有地方藏的。冯辰把大家的床板支在已经东倒西歪的帐篷架上,还能挡着点儿风,大家聚在一起,女人在中间,男人在外面,顶着没有被刮走的被褥。
梁爽跟着刘沁雄和罗纪还有肖新华他们,被风推着去追帐篷,帐篷滚的飞快,虽然是后面有风推着,但是地面上是软的砂地,风卷着冰冷的沙土无情的灌进他们的脖子里,钻进他们的腰里,裤裆里。眼看着那帐篷滚上沙丘的时候,追逐的人觉得没有希望了,滚过沙丘就是下坡,那团他们想追回来的东西,就要自然的滚下坡了。可是梁爽倒很高兴。拉着已经沮丧的肖新华爬上沙丘。向下一看那团帐篷已经没有了力气,软软的象一大团懒惰单身汉的铺盖。原来那风受到沙丘阻挡,在沙丘的背后有一个风的死角,那团东西软软的躺在那里,没有风的推动,它一点儿能力都没有了,但是想把这团东西顶风拉回,是很困难的。梁爽说你别动,我去取通井机,说完就把肖新华按在帐篷罩上,自己顶风猫腰、连滚带爬的赶向临时车库。肖新华、罗纪、刘沁雄等人试着一起用力拉它,可是刚把它拉过沙包就再也拉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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