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
好在马渊的学业还坚持了下来。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急于要卸掉负担，最终把毕业证发给了他。可是，由于那一段灵魂出窍的经历，当许多学生都分到了大中城市的时候，马渊却被分回了老家的县上，县上再把他分到了一所镇办中学。这种落差让马渊的精神又恍惚了起来。年老的父亲知道这种农村人叫做“阳疯子”的病，只有女人可以救治，就四处托人给他提亲。别说马渊是个公办教师，吃商品粮，还真是不好找，大家都知道马渊得过的病了。最后总算说了一个长相上有些瑕点的女人，一只眼睛里有个明显的萝卜花，跟人结过婚，男人死了，也没有孩子，这就很不错了。挣死巴活上了一趟大学出来，当初退婚的白兔娃那样的女人已经想都不敢想了。马渊要说是被这个萝卜花女人给救了，除了眼睛有瑕点，这女人其实啥都好，身体结实不说，简直还像个食肉动物，欲壑难填。当身体疲弱的马渊担心自己也会像她的第一个男人一样死去的时候，他竟然一天天地缓过了精神，获得了拯救。马渊不甘心一生都当孩子王，后来调到市机关工作，也是托了这个女人的福。女人有一个姨表哥在省委机关工作，姨妈死了办丧事的时候，大家见了，说起了这事，人家回去搭了个话，很快就办了。那时候的工作调动并不需要考试录用什么的。工作调动以后，马渊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好人，都像没有得过病似的。他甚至不愿意认为自己还有过那样的过去。
马渊的表妹叫杨小凤，是马渊舅家村里的人，要说关系离得很远，七弯八拐的辈分排下来，就是表妹。现在这世事，农村人也变得实用了，没啥用处了，好好的亲戚走着走着都不走了；有用处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也能攀上亲戚。杨小凤是上那种民办大学出来的，去年暑天毕业后，带着舅家人的口话来找马渊帮她安排工作。马渊那阵子正住在宾馆里办一个案子，很方便地就把杨小凤的住宿吃饭也安排在了那里，到了第二个晚上，马渊半夜里就去了杨小凤的房子，上了她的床。杨小凤只是稍微推辞了一下就顺从了。杨小凤是那种瘦脸高颧骨的女孩，牙有点龀嘴唇有点厚有点翻，谈不上好看。但她年轻，年轻本身就是好看。女人其实一点儿都不神秘，你能得到的并不用去献什么诗；不属于你的，别说献诗了，献血也没用。这是马渊后来悟出的道理。不过马渊是讲究信用的人，他不会随便占人家姑娘便宜，他答应杨小凤说：“没问题，你的工作问题我来帮你安排。”
因为马渊一时把工作安排不了，杨小凤过完年就到南方打工去了。杨小凤是没有跟马渊打招呼就去了南方的，中间打过一个电话催问她的工作安排情况。这一回，是马渊打电话把她叫回来的，说是赶紧回来吧，工作有眉目了。人说女大十八变，真是一点不假。在马渊看来，杨小凤到南方去了几个月，身上似乎也有了些南国气息。更重要的是，杨小凤因为工作问题落实了，那种高兴可真是彻里彻外的。年轻的女孩子一高兴，看上去也就更好看了。当然少不了一场亲热。几乎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了，要说疯狂都不过分。如果说上一次杨小凤多少还有些勉强的话，这回就很有些主动了。之后杨小凤从旅行包里掏出一件用塑料袋包装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衫，领子是蓝色的。杨小凤说：“我跑了好几个商场，专门给你挑选的。”提着衣服在马渊的身上比试。马渊说：“哎呀，太年轻了吧？”杨小凤说：“年轻有啥不好？你现在就直接穿上。”马渊穿上了新衣，还多少有些不习惯，却是心花怒放。
这一次办案子，对于马渊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把杨小凤的工作问题解决了。杨小凤以后也就在城里上班，想见的话随时都能见到她。还有，马渊的车技可真是突飞猛进，就是进入闹市，也能自如地过来过去，关键是马渊的心里已不再紧张了。艺高人胆大，胆大人艺高，其实说的都是一回事儿。马渊对杨小凤说：“哪天找个机会，咱们开车到啥地方旅游一趟去。”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杨小凤高兴得叫了起来，“我最爱坐车也最爱旅游了。”
至于葛宝生这个案子，马渊打算放到五一以后再给他结案，虽然市纪委的王书记已经在催促了。既然这个案子是就事论事主题先行，注定无所作为，马渊唯一能自主的就是时间上的拖延，拖延未尝不是一种快乐。再有一个星期就是五一节了。
第二十七章
五一长假改为短假以后，只剩了三天时间。葛宝生提前在电话里就跟女儿葛兰说，家里啥都好着呢，让她不要回来了，总共就三天时间，就是坐飞机回来，也得折腾两个大半天，净跑在路上了，在家也就待一天两晚，划不来。还不如安安静静在学校里待着，看看书，或者抽一天时间就近去北京看看也行。葛兰到北京去的次数虽说多了，但北京毕竟大嘛，可看的地方多。葛兰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五一上午，却早早地就到家了。她是一大早坐第一趟航班回来的，这种早晚的航班，机票打折多，便宜。葛兰以往每次回家，都要搞得兴师动众的，提前告诉你航班号，然后要人专门去机场接她，大多数时候都是葛宝生亲自去接的，有时他开会走不开，就派司机去接。葛兰这回却是不声不响地独自从机场打的回来了，背了一个小小的双肩包站在家门口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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