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对于齐萧雨一家来说,真是晦暗透了,老的老、小的小,哭成了一团。尽管齐萧雨忍着伤痛一再编着瞎话劝慰她娘,她说梁山是个好人,他对我……他对我是真心的,他说了,迟早会离了婚和我们在一起的……可是她娘还是越哭越伤心,她说就算梁山是真心的,你们也还是断了吧,你看那个女人,我们哪能惹得起呀……
梁山在接到去北京学习的通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要是以前他是非常乐意出差的,因为出差他就能躲开杜鹃无休止的纠缠。可是现在他心里有一种放不下的牵挂,那就是齐萧雨和她病重的母亲。如果这几个月他突然不去,甚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敢想象她们的生活会怎么样,他越想越不能够放心。这两天他抓紧时间把手头的工作向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作了详细的交代。明天就要出发了,今晚他必须去齐萧雨那里看看,顺便告诉她他要出趟远差,近期之内回不来,让她们无论如何要保重,要好好照顾她娘,等着他回来。
为了躲避杜鹃的耳目,他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没有开车,而是打了个的先来到齐萧雨她娘住的筒子楼。等他走近了那栋筒子楼的时候,那辆几乎被砸成一堆废铁的桑塔纳轿车,把他吓了一跳,他急忙摸上楼去,却发现屋里已经黑了灯,他不敢冒然敲门,只好又匆匆来到了齐萧雨的住处,还好,齐萧雨的屋里亮着灯,这让梁山心头不禁为之一热,几天不见,也不知道她究竟出什么事了,不过凭着直觉他已知道这事一定和杜鹃有关。
23。今晚适合发生点什么?
不论从身体还是心灵上,齐萧雨显然受了很深的伤害。此刻她像一只无人问津的小狗神情慵倦地躺在客厅的双人沙发上。梁山进门后就直奔齐萧雨的身边,他俯下身子用单腿跪地的姿势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然后伸出两只手捧起了齐萧雨的脑袋,这张小脸上从额头到脸颊到下巴颏儿,都排满了紫色的、青色的大大小小的印记。看上去狼狈极了,也倒霉极了。
“我的傻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梁山就觉得眼前被白茫茫的一团雾遮住,他的眼睛正被滚动在眼眶中的眼泪所蜇痛。
“我没事啊,我一点事都没有。”齐萧雨用极其虚弱的声音,面色晦黯地说。她很想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就像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似的,她也不想告诉梁山杜鹃的那些所作所为。可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梁山揪心。
“萧,是我害了你……”
“不,是我害了你……以后你还是尽量不要沾我,你看我就是个倒霉蛋儿,你和我在一起尽沾我的晦气。”
“小傻瓜,你怎么尽说傻话,我为什么要拒绝和你在一起呢。说真的,以前我一度认为你的性格就是过于懦弱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其实有的时候我比你还要懦弱。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生活中的强者,无论你有多少不幸和挫折,我都可以替你扛着;无论你的生活中有多少千回百折的分岔口,我都可以把你带到一个山青水阔的天地中去,可是,这些一旦做起来真的是不容易呀。有时候,我真的有些力不从心。现在,在你最最需要我的时候,而我今晚是来向你道别的,我要去北京学习,至少要走两三个月的时间,萧萧你听到了吗?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此刻梁山的心情太沉重了,他不忍看她这张伤痕累累的脸,齐萧雨的泪眼一刻不离地盯着他,又使他无法移动自己的目光,两双泪眼把目光聚焦在一起,最后合成一股,拧在了一起。
“大哥,不能不走吗?你知道我娘她受不了这个打击的,她的身体会扛不下去的……”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理由不走啊,你明天告诉娘,就说我三个月后回来照顾她,现在,我留给你的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了,今晚让我好好的照顾你,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今天晚上能做些什么呢?
两个人在对视中长久地沉默,沉默之下是两个踽踽独行了太久的灵魂。此刻,这两颗灵魂是否在暗暗预热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呢?齐萧雨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她身上,在道德的边缘,那尚未被连根拔掉的性的根系,正在悄悄地破土萌芽。是的,“性”这个人与生俱来的欲望,已经被这两个人赋予了太沉重的责任和使命。当齐萧雨把眼泪流进梁山的掌心时。她说哥我能要你做什么呢,我把你害苦了,你好冤枉、好无辜……哥,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这个夜晚应该适合发生点什么。不然两个人的心不会那么急促地跳,急促的心跳才会使齐萧雨丰满的胸脯加大了起伏的频率。
梁山迫切地等待着……
齐萧雨闭着眼睛说:“哥,好累……”
“那,哥送你去休息。”梁山从沙发上轻轻地抱起齐萧雨的时候,她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手越箍越紧,渐渐地把他那颗高傲的头颅抵在了她的胸口上,他开始像个乳孩般在她胸前轻轻地拱着,听她喃喃地说:“哥,我们可真是冤呐。”
“是,我们真是冤。”
“哥,你真的很无辜。”
“那,我们不如……”
“不如怎样?”
“不如……”这些日子以来,堆积在梁山脸上的假象压得他太难受,今晚他毅然决然地想卸掉它。于是他冲口喊出了这样一句:“不如就这样爱了吧,妹妹!”他的身体已经不由得敏感起来,仿佛一曲爱的交响乐在心中奏响,调动着体内所有的支流都在波澜起伏……他把这种感觉像电流一样源源不断地传输给她,让她很快如夜莺般的低喃起来。
这一晚,蜜蜂在花蕊间啜蜜,不时营营地发出幸福的啧响。这样美好的、忘我的、至高无上的幸福,对于齐萧雨和梁山来说都是第一次。眼泪无声地从梁山的眼角滑落,齐萧雨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拭去:“哥,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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