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伤心,吴副官,没了眼睛,我会把你看得比有眼睛的人还宝贵。”杜三春涕泪满襟,动了真情。
“谢谢营长一片好意,我吴香药只有一个要求,渴望大哥恩准。”
“你说。”
吴香药惨然一笑。他欲遁入空门,去当南海寺的山僧。杜三春派两个最好的弟兄送吴香药朝山门走去。黑妹卸了武装,将自己那两把名扬大巴山的盒子枪朝杜三春脚下一扔,追上吴香药。
“你就这样一个人走……”
吴香药站住了,听见黑妹的喘声他就站住了。天寒地冻,寒霜把山道边的野草红贞子草全冻成冰凌,站在半山腰里,望那黄河,只剩下细细一线黑血缓缓东流。
“我与你清清白白,请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反而授人以柄。’’
吴香药认真地说,黑妹认真地哭)吴香药无情无义,扬长而去,黑妹哭得透心凉骨,在半山腰里变成了冰棍,愈来愈晶莹透明,恍然听见山那面“乒——”一声枪响,吴香药在临近山门时倒下了。有人说是杜三春要斩草除根,有的说两个护兵送吴香药送到山顶,吴香药俯临尘海,一片悲惨虚无,独怆然泪下。吴香药请求再玩最后一次枪,他从一个弟兄手里要过枪,这时天空忽然传来孤雁南飞的嘹亮大叫,吴香药抬起比大佛洞更黑暗深邃的眼眶说:“看那雁…’两个弟兄循声仰望北方漠漠寒天,子弹歌唱,吴香药头颅里结出一大串红高梁上盛开一束红玉兰,倒在皑皑雪山顶上。那支手枪躺在美丽的白雪上,瓦蓝的枪筒,吐出缭绕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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