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寻花问柳的周末很快地过去了,烟花破竹一般的痛快,也败柳落地一般的扫兴,直让司徒慧脚下的那盆热乎乎香喷喷的玫瑰浴,最后差点没有变成一滩红颜祸水。
礼拜一早上司徒慧上班后,在已经雇佣了几十个员工而初具规模的公司里前前后后地视察了一番,随后又把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集中到会议室里,开了个短小精悍的圆桌会,听取了各方工作的进展汇报。会议解散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业务总监办公室里,泡了一杯补气又提神的人参茶,在转椅上原地划了个弧,脸对着窗外,想着下一步该怎样将理论上可行的“纳米针”,投入实验生产的具体方案。
宽大通透的玻璃窗外,几幢正在施工中的办公楼拔地而起,似乎正与自己所在的这栋A座对峙着,欲与天公试比高。那浑然崛起的钢筋水泥柱,让几天来在伟哥催化下而一直处于性亢奋状态的司徒慧为之一振,脑袋立马不听话地开了小差,从纳米溜号到了纳妓,从化学劈腿到了哲学,——当然,得是那部分能让人理论联系实际的“实用哲学”才行。他想起了大学时代翻过的《黑格尔美学》,以及那其中有关象征男性的图腾之说,仿佛在眼前的这幢气冲霄汉的摩天楼里,看到了自己那一柱擎天的男根;而从楼座四周那杂草丛生的地面上,又似乎看到了前日足疗馆里那覆盖着淫汤污水的女阴之地。他仰在椅背上,长吁了口气,既为自己恢复的性能力而暗自欣慰,也为自己无法抹掉的性堕落而感到羞耻。
为了排除自己的不安,他闭目锁眉,赶走了脑中所有的杂念,专门让善于诡辩的司徒慧上场,同良知里的司徒慧对驳印堂。当良知里的司徒慧难过地质问自己说,司徒慧,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龌龊之事呢?诡辩的司徒慧便振振有词地回道:一件事情的对错,不能只看结果,更要从前提入手,看它的出发点。在别的男人那里,嫖娼可能是为嫖而嫖,而我司徒慧不是,我是为爱而嫖,——即为了将来更好地爱雨囡,做个好老公,而不得不做的暗自修补和自我尝试。如果没有阳痿这回事发生在前,你让一沓小姐排着队给我按摩,我也懒得反过来去“按”她们呢,——所以说,“爱妻”才是我“叛妻”的前提,而“而爱能遮掩一切过错”,那可是那次同雨囡一起去教会听道时,牧师站在台上高声宣布的《箴言》之经典之句,具有不可篡改的权威性。
良知里的司徒慧听了,失望地摇着头,说司阿慧,这就是你开始堕落的堂而皇之的借口吗?诡辩的司徒慧这回放下了《圣经》,却搬来了亚里士多德的原始三段论:哎,我说老兄啊,活得真实点好不好?正常的男人都想嫖。我司徒慧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我也想嫖嘛!
然而,当良知里司徒慧叹息着问道:阿慧啊,这么说,你还是想继续嫖娼招妓、堕落风尘啰?诡辩的司徒慧却终于一片哑然。——当然,那并不是出于良知里的悔悟,而是出自于对危险的意识。上周末大半天下来后他便发现,这性的实验室,可远比他的化学实验室难搞得多;风月场合中的人学,远不是他这个化学博士所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这位在国外呆了十几年的“洋老土”,事先怎么也没想到,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如今这在外面做妓的女人,虽说年龄都不大,却还真是出人意料的职业化和老到,——职业化得让你一中年老爷们,顿时成了男女之事的门外汉;老到得让你一有妇之夫的大男人,瞬间当了鱼水之欢的学徒工。她们是训练有素的性机器,她们是动作熟练的老鸨子。什么杜十娘的一见钟情,什么苏三的一往情深,都是流传在古代妓女的优秀品德,今天的女娼,想都别想。
就说那个“椰子树”吧,那天在握住了自己的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后,趁着他往后一拽之际,便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推拉揉搓起来,像女人弄面团那样随意熟练。脚下是香气腾腾的热水,体内是性致勃勃的春药,胯下是力道咄咄的手指,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司徒慧便瘫软在椅子上,不停地喘息起来。
椰子树女郎却不慌不忙地按下扶手旁的电动纽,让沙发椅变成了一张宽绰的单人床。她一边继续把玩着司徒慧的阳具,一边为他脱下了宽大的浴衣裤,之后又“唰”地一声,拉开了自己身上紧身裙的前拉锁,退掉外衣,让只穿了玫瑰色乳罩和内裤的半裸身子,上了床。
箭在弦上的司徒慧受不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扳过来压到自己的身下,却不想反倒被她反手抓住,从容一笑着说:“别急嘛,哥,我们得照程序来。你还没有准备好呢,不能操之过急。”她终于说话了,带着当地的乡下口音,让司徒慧想起了海蛎子的海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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