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搞你的电学,没事看些文学作品消遣消遣,再有兴趣的话,写一两篇小文章愉快愉快精神。问这些干嘛?”陈云秀劝阻的说。
“不,我们应该懂这些,要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国家兴亡,人人有责。现在国与家更是密不可分了。早先在农村里,我读不到这些书,后来在工厂里,我没去读这些书。现在我要抽空去看看这些书。去看看马列和毛主席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我们的国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局面。”
“你,你说什么,你难道想去搞政治,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陈云秀惊讶了。
“不是搞政治,是想要弄清楚这些问题。人生在世,应该明白世上的一些道理,起码要懂得一部分基本道理,这是做人的基准。”
“道理,你还要弄懂什么道理?”陈云秀迷或了。
她认为赵永春所指的道理,决不是什么道理,而就是指政治。这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东西,没有必要去追究,追究下去会有风俭。文学家说的好,热爱生活,在生活中创造快乐。而一切政治理论都会过时,风云一世,风流一时。谁也说不清,辨不明它。这些事情没有多大意思,特别是现在,现在是自然科学吃香,什么时候也都是。一切有作为的人,有志气的人都应该投身到这股洪流中去。将来的天下是科学发展的天下,人要凭本领靠技术吃饭。学好数理化,行遍天下都不怕,这才是一句至理名言。自己以前就是听信了片面的宣传和偏见的教诲而坠入了文学这座迷宫,待醒悟已经迟了,后悔已来不及。工作又仅仅是个商店营业员,一年到头站柜台,又能做出什么事来。眼见年龄已这么大了,可巧这个时候遇上赵永春,他们相爱了。她希望能象王燕老师那样来要求自己,要用文学来培养他的才情,来浇灌那爱情之花,使它开得更加烂漫多姿并结出硕果来。她要给他以鼓舞,使他在前进的人生路途上不畏艰巨而勇往直前,在科技事业上有所建树,或在文学上有所造就。两门哪一门都行,但她更希望他在技术上有所建树,这方面更稳妥。因为文学搞不好会引来灭顶之灾。它的政治性太强,其机动性也大,叫人捉摸不定,全凭机遇凑巧。一个人花心血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一点东西,风云变了,气候不适应了,作品也就报废了。偶而成功者也还是提心吊胆,怕再来一次文革,弄得人谈虎色变。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个知名作家就倒下去了,甚至永世爬不起来。还是技术来得稳当,只要赵永春把精力投放下去,会大有前途的。因为他已私自攻到了微积分和电子的逻辑电路了,厂里已小有名气也鲜有人比了。以后就是厂里用不上或不用他,那也没有关系,搞一个带薪上大学深造几年,到时他自会出人头地,不愁没用武之地。一想到这些,陈云秀心里就充满了幸福而甜甜发笑,一想到这些,必想到赵永春。他又是那么逗人喜爱,真可谓是妙趣横生。她越接触他,就越喜欢他,敬佩他,爱戴他。她读的书多,认为人就象韩愈所说,人有三品,才有高下之分。她认为赵永春就是一个高才,将来会在事业上有所造就。不想今天赵永春冲他而说的却是这些傻话,她听了心里有点不自在,感到有什么不对味,也可能是他回家过年受到了影响,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失掉,自己何必防范如城而庸人自扰呢。有时,她心底里会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担心赵永春会不爱她。特别是在整个春节期间,这个猜疑时不时地跑出来向她进攻,叫她心里难受而起居不安。见到赵永春之后,她才又笑骂自己是庸人自扰,心底仍有那个猜疑小性子。
陈云秀因此对赵永春所说的道理是敏感而又反感,她这时听赵永春如是说,便担心而又不解,想着这些心思,站在那儿是低头不语。
赵永春这次只是受了回家的一点影响,回来只是在心爱的人面前说说而已。这时见陈云秀突然沉默不语,也就不多说了。两人竟一时无语,双方都沉默了。
赵永春抬起头,看了看那深不可测的天空,借此在平静着他刚才的激动,他看见月亮正被一块浓云罩住,四周黑了。陈云秀在抬头看他时,不理解他这种行为,见他就象是没有人在跟前一样,心里猛一难受,便提脚走开。待赵永春回过神来看她,她已不见了。赵永春心中一惊,忙压低着嗓子惊呼起来,但见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人回答。他一下子着慌了,又连着呼唤了几声。陈云秀听出这声音里带有关切的哀腔,便早已站住了。她并没有走多远,她真会走吗?那只不过是一时之气,还是一种索取温情的做作,连她自己当时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就那么不作声地站着,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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